冯小溪,就当我们从未相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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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溪:
我曾无数次幻想过,在这座城市,会以怎样的方式和你重逢。
今天的杭州城,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。上午,我去新的合作公司谈项目。却没想到,从会议室出来的时候,意外地看到手里拎着爱心饭盒的你。我下意识地想要和你打招呼,你却用眼神制止了我。
老总Leo指着你介绍说,我女朋友,冯婕妤。众人夸你贤惠又漂亮,我一脸困惑地看着你,你的男友,竟然是Leo。而“冯小溪”什么时候,变成了“冯婕妤”?
你礼貌而疏离地对我说,你好。口气听起来,好像我们真的只是陌生人。我用三秒钟的时间,调整面部表情,配合你表演了这场重逢。
而就在刚刚,我收到你的短信,你说,丫丫,以后就当我们从来没有认识过吧。我对着短信,难过得说不出话来。
我没办法理解你。就算我们不再是闺蜜,至少还可以将对方放回到普通朋友的位置。可你却说,就当我们从未相识。
这句话,像是完全否定了一段看起来那样美好的时光。
-01-
认识你的时候,是杭州城的秋天。
我们从一南一北的小城,来到杭州上大学。那天,我推开宿舍门,看到的第一个姑娘,是穿白色连衣裙,搭红色针织衫的你。
那样的你,让我不由得想起《怦然心动》里,朱莉一身碎花小裙配红色小开衫,和闺蜜走在图书馆里的场景。穿短袖T恤的我,站在你身边,瞬间失了颜色。
但这并不妨碍我喜欢你。你来自南方,有江南女子的柔情。大大咧咧的我,在你身上看到一种身为女子的美好。我们不自觉地被对方吸引,成为朋友。
女孩子之间的感情很微妙,可以因为一些共同部分而惺惺相惜,也可以因为在对方身上,看到自己缺失的那一部分,而滋养一段友情。
我们有过一段好时光。我突发急性阑尾炎,是纤瘦的你背我去的医院。做完手术,你对我爸妈说,叔叔阿姨放心,这里有我;你和男友偷吃禁果,不小心中招,他却很怂地躲了起来。我陪你去医院,然后找到那个男生,替你甩了他一耳光……那时觉得,即便没有爱情也没有关系,只要还有友情,我们就不会孤单。
而我喜欢你,大概是因为,我喜欢另一个版本的自己。
其实有时候,我挺不愿意回忆和你有关的时光。曾经的我们那样要好,我不知道后来,那样好的我们,怎么就断了联系?
-02-
毕业后,我们留在杭州,一起租了套小居室。偶尔疯闹,偶尔吵架,但从来不用担心,这世界孤单到只剩我一个人。
可后来,一切都变了。
很多人说,杭州是座歌舞升平的闲适之城。但对于一无所有的我们来说,还是有重重压力。
那一整个夏天,我们穿得人五人六地穿梭在这座城市的各大写字楼。当初的凌云壮志被消磨殆尽,年轻骄傲的心一点点学会妥协。
慢慢也就不敢挑剔了。
拿最少的薪水,做最辛苦的工作,日子看起来有点难。交不起房租,被房东赶出门;看到商场里的红色大衣,在镜前试了又试,却也只能灰溜溜地放回去;穿高跟鞋跑展会,回到家,一双脚被磨出了豆大的血泡……可即便这样,我仍然无比坚定地相信,只要在通往梦想的路上结伴同行,总有一天生活会是我们期待的样子。
可有一天,你突然嚷着说,我再也不要过这样的生活了,再也不要。
我慢慢感觉到,你的不一样。你回家的时间,越来越晚。你用的护肤品,越来越高档。你一有空就钻进厨房,对着菜谱练习厨艺。我和你开玩笑,交男友啦?你一本正经地解释,哪有?想让自己上得厅堂,下得厨房而已。
我们变得客气而又疏离。当一段友情表面和气,心里有小疙瘩的时候,大概两人就已经在不同的方向上渐行渐远吧。
可那时的我,没办法让自己接受,你不再是原来的你。
有天下班回来,发现你已经悄无声息地搬走,冰箱上有你留下来的便利贴。你说,丫丫,也许人生换个方式来过,也未尝不可。我走了,不要来找我。
然后,你换了号码,人间蒸发。
很长一段时间里,我都对你心怀芥蒂。并肩而行的路上,我一直以为我们永远也不会走散,可你却中途撤场。
-03-
时隔一年后,你回来找过我。
接到你电话的那天,我正在十八楼的办公室里,加班写文案。对着那个陌生号码,我有点疲惫地说“你好”。却没想到会是你,你试探性地问我,丫丫,今晚我能去找你吗?
我很想赌气不理你,可后来几乎是下意识地,我还是将新公司的地址发给了你。半小时后,你开一辆甲壳虫来接我。你身上那件宝石蓝的连衣裙可真好看啊,看材质应该至少四位数吧。衬得我的淘宝款,有点灰头灰脸。
你看,只不过一年的时间,我俩像是生活在两个世界。
我一边用手机将改好的文案发给老板,一边听你说起这一年。如我猜到的那样,你搬走,是因为一个男人。而你不告而别,是怕我瞧不起你。
你的那个他,比你大二十岁,有房有车有品位,是大家眼里的精英男。他能让你一夜之间快速远离窘迫的生活,而他对你的要求,只不过是每天洗手作羹汤。
我默默地听着,心里难免有几分不屑。当然,这样的不屑里,要说没有羡慕,那也一定是骗人的鬼话。
我想起我的小男友,他和我年龄相仿,他薪水不高,买房看起来有点遥远。甚至我们还时常为谁洗碗这样的小事,吵得不可开交。
可也是这样的他,让我觉得温暖。车子开到小区门口的时候,远远就看到男友手里拿着我最爱吃的糖炒板栗,站在寒风中等我。
那样的画面里,我觉察到,你有点憔悴的眼神里,也不自觉地闪过一丝艳羡。
也许我们在对方的身上,都看到了生活的另一种可能性,可我们都心照不宣地掩藏起自己内心的波澜。
那晚,男友睡沙发,将卧室留给了我们。遗憾的是,我们的聊天,好像总是点到为止。你有些防备地不肯透露那个男人过多的信息,甚至你也已经住不惯我的出租屋。
洗澡的时候,你嫌卫生间太小;睡觉的时候,你一脸惊讶地说,怎么能没有空调?凌晨五点,你轻声轻脚地起床,第二次和我不告而别。
之后,我打给你的电话无人接听,发给你的短信,也没有回复。
-04-
写到这里,我的心情终于平复下来。
特别是,当我知道你爱的那个男人是Leo,当我知道你当年搬走,是因为那段时间你家里出了事急需一笔钱,而Leo没有丝毫犹豫地对你伸出了援助之手。
你一开始是出于感激,后来就慢慢爱上了他。虽然Leo有过婚史,虽然他永远不可能像小男生那样给你热烈饱满的爱情,可毫无疑问,他能让你以最快的速度过上想要的生活。
而此时此刻的我,也像是成功地说服了自己。接受现在的你,不是原来的你。接受现在的我们,不可能回到从前。也接受你说,就当我们从未相识。
毕竟这个世界上,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。我和你,只不过刚好选择了两种不同的生活,没有谁对谁错。
我想陪着一无所有的男友,等他一点点变成熟。就得在享受他饱满爱意的同时,忍受让人头疼的小幼稚。
而你选择一个有足够经济基础,稳重而有担当的男人,就得忍受他不会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你身上。
人生有得必有失,并不是谁比谁高尚。
前几天开会时,Leo还开玩笑说,我就要结婚了,到时来喝喜酒。我们笑着附和,好啊好啊。
但是小溪,请你放心,我一定不会出现在你们的婚礼上。也绝对不会对Leo说,我们曾经是最好最好的闺蜜。
作为闺蜜,我太熟知你的过往。那些卑微的过往,对你现在的圈子来说,多少有点煞风景。而我猜,这大概也是你不愿再和我有任何交集的原因。
很久以前,我总是羡慕那些一直生活在同一城市里的人,因为这样就能在时光里沉淀出一帮关系要好的兄弟姐妹,随时约饭局,随时看午夜场的电影。
后来我才知道,当人生方向变得不同时,即便是相识于微时的朋友,也不可避免地会一路走一路丢。
就像,我和你。
所以亲爱的小溪,就让我最后一次这样称呼你吧。从此之后,你是冯婕妤。我会如你所愿,当我们是最熟悉的陌生人。
丫丫
—END—
猪小浅,一个写爱情故事的老少女。迷恋小清新,也写重口味。住在上海,静静生活。
作者:猪小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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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源:简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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