短篇小说:完美儿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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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1
智文坐在客厅里,卧室的门虚掩着,还不满一岁的女儿正在睡觉。公公婆婆、父母、还有这一家三口,很难得的聚在一起。但是,此刻没有一丝和谐,客厅的气氛不太好。
智文的父母,穿戴正式,端着茶杯坐在沙发上,沉默不语。公公婆婆呢,坐在沙发的另一边,婆婆长得有些干瘦,头发垂到耳后,黑发中夹杂着不少白发,时而看看智文,时而看看亲家,脸上的表情始终带着一丝不悦。智文的公公挨着老伴儿,拘谨地坐着,搓着双手,不知道该往哪里放。智文挨着母亲坐下,丈夫玉华靠在墙上,垂头丧气。
父亲放下杯子,首先打破沉默,缓缓说道:“我觉得孩子们还有感情,大家各退一步,日子还是能过下去的。”听到这话,公公猛地抬起头来,附和道:“对对,孩子们还有感情,往后肯定能过好了。”婆婆在旁边,狠狠看了他一眼,接上话茬:“这话不错,他俩走到今天这一步,不能全怪我儿子。文文天天在家,她不知道玉华挣钱多不容易。这家里呀,养一个不挣钱的不算,现在还养俩……”老伴儿听到这话,急忙打断她“文文在家带孩子也不容易!”
婆婆虽然不再说话,但是脸上的表情还是出卖了她:她说得可都是事实!
听着婆婆的话,智文没有什么感觉,她有些累了,不想再纠缠下去,向父母示意她想尽早解决这场谈判。父亲说道:“咱们做老人的,还是不要打扰小家庭了。有什么事让他们自己解决。亲家,您看怎么样?”婆婆接上话:“玉华也不想让小家散了,文文还是得学学怎么做媳妇儿。哪有老爷们挣钱,媳妇儿光享福的。”智文的父母听了不高兴,但是不想跟她辩解。留下女儿和女婿,希望他们能妥善地解决问题。
等所有人离开,只剩下夫妻俩的时候,智文更不自在了,她希望父母在这里为自己鼓劲,但是这是她的人生,她必须自己去面对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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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2
玉华先开口:“你别听我妈的,她就是那种人,没啥坏心眼。”智文沉默不语:好或者不好,马上就跟她没关系了。
她开门见山地说:“结婚的时候我就跟你说过,你穷没关系,咱们俩好好奋斗,生活肯定会好起来的。但是你不能触碰我的原则。”
玉华赶忙说:“文文,是我错了,我不该招惹别人。但是你得体谅体谅我呀。”
“体谅你?我还不够体谅你吗?”智文的声音有些颤抖,“你还想让我怎么做?”
“文文,你总说你不嫌弃我,我妈在这的时候,你给过好脸色吗?是,我妈是农村来的,生活习惯不好,但那是我妈呀,你让我怎么办!”
“你妈怎么对我的?你看不见吗?我干什么都不对!你干什么都对,现在你干出这种事,还嫌我做得不好,你们还是人吗?”智文的脸上因为暴怒,有些扭曲了。“这婚离定了,你现在就走,找你妈去,你们才是一家人。”说着,使劲把玉华推出了门外。
玉华回到父母的出租屋,母亲立刻迎上来:“你媳妇儿咋说?这日子还能不能过了?”父亲也在一旁关切地看着他。玉华说:“文文不想过了,她要离婚。”母亲有些吃惊:“离婚?她还想离婚。这生了孩子的女人离了婚还能再找着?玉华,别怕,我不信她敢离婚,谁要她呀。真不过了,房子是咱的,闺女就算了,给她!”玉华听了母亲的话没说什么,摊在沙发上,盯着天花板。
母亲不高兴了,“你咋回事?离了她你还不过了?你们单位那个姑娘,不是老缠着你吗?你害怕没媳妇?”玉华听母亲提到这件事,立刻坐起来:“妈,别说了!我不想离婚!”母亲才不管:“你咋这么没出息呢。人家不要你了,你还赖着呢。你什么样的找不着,一个月也不少挣,她文文有啥好的,没出息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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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3
玉华不想再听母亲唠叨,进卧室狠狠地甩上门,母亲刚要跟上,父亲急忙拉住她,摆了摆手。玉华躺在床上,突然,手机响起了急促的响声。他拿起手机一看,一个他再也不想看到的名字。他嗯了手机,那边还不停地打来,似乎有不罢休的架势。玉华把手机关了,不再理会对面那个步步紧逼的人。
玉华想靠拖解决他们的婚姻,但是智文决不允许丈夫这样拖泥带水。这天,玉华接到智文的电话,文文直接说道:“玉华,咱俩的事老这么拖着不行,该解决了。”玉华知道妻子要怎么解决,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。离开家门,母亲叮嘱道:“家里里里外外都是你挣来的,你不能便宜了别人。”玉华很烦躁,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回到昔日那个温馨的小家,看到智文,他很难过。智文也不明白两个人怎么走到了今天这步。他们俩是在大学认识的,当时追智文的男孩很多,她单单看中了玉华,觉得他很踏实稳重,不像她见过的那些浮躁的小男孩。不看好他们的人很多,大家都觉得智文家庭条件好,不可能跟出身贫寒的玉华能够长久。智文偏偏要让他们看看,他们不但能长久,还得比大家都过得好。大学毕业后,现实并没有打败他们,工作几年,两个人结婚了。
谈恋爱的时光是美好的,结婚后,公公婆婆介入了他们的生活,很快出现了不和谐的声音。玉华是村里唯一的一个重点大学的大学生,这让公公婆婆非常骄傲,智文也很理解他们的这种骄傲。但是,很快她发现,似乎只有玉华才是天之骄子,才是完美的。自己同样也是重点大学毕业的,但是在他们眼里什么都不是。婆婆总是说玉华工作辛苦,一个大男人做家务不像话。智文默默地把家务活接了过来,虽然自己工作也不轻松,但是为了家里的和谐,她愿意做出牺牲。
婆婆对智文的很多做派都看不惯,她很不喜欢家里三天两头收到各种快递,智文就把快递送到公司。看着智文总是出去吃,也让她很不满,智文渐渐减少了在外面吃饭的习惯,晚上回家吃饭。逢年过节玉华不在意,智文一定会为公公婆婆准备礼物。可是就算这样,婆婆仍然觉得她做得不够。
小两口不像新婚的夫妻,反倒像合租一处的室友,连说话都不能大声,这样的日子很压抑。俩人商量后,租了附近的一套小房子,让公公婆婆住进去了。这才相安无事了,平时见面,婆婆说什么,智文都听着,不再言语,毕竟不住在一起,矛盾也就无从说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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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4
都说婆媳矛盾是最难解决的问题,这个问题暂时放下了。没想到,后院起火了。智文怀孕了,这让大家都很高兴,但是她的身体不好,医生叮嘱怀孕期间一定要小心,所以她辞掉工作,安心保胎。小心翼翼地度过了怀胎十月,智文生下了一个女儿。这让婆婆有些不高兴,她还在医院的时候,婆婆就说好好养胎,赶紧生个大胖孙子。智文不高兴,但是没往心里去。
孩子的降生让智文手忙脚乱,很多事都顾不上,冷落了丈夫。等她发现玉华不对劲时,事情已经无法挽回了。原来,早在智文怀孕的时候,玉华就和公司刚来的前台搅在了一起。那个女孩很年轻,很崇拜玉华。这让玉华得到了极大的满足。他只当这是一次平静生活中小小的点缀,等智文生了孩子,一切都会回归正常。但是他错了,那个女孩并不这么想,她想要的更多。
那个女孩,智文没见过,她不想知道细节,她只想知道玉华还要不要这个家。玉华当然舍不得这个小家了。在母亲的眼里,他比任何人都强,谁都比不上他好。自己的儿子有文化,能挣钱,找的媳妇都不用花钱。但是玉华知道,如果没有智文,他什么都不是,他根本就没能力在这个城市立足。
见到智文,玉华急切地为自己辩解起来:“我没想这样的,我想着孩子生下来就跟她结束。但是你那个时候只顾着孩子,根本就不在乎我的感受。而且你还总是挑剔我父母,我压力太大了,所以我……”看着妻子冰冷的眼神,他没勇气再说下去了。
智文看着他,脸上浮现出一抹冷笑,这就是自己选择的男人,父母不同意她也一定要嫁的男人。她一直以为玉华会一心一意只对自己好的人。她以为不管发生任何事情,他都会站在自己这边。但是现实狠狠地嘲笑了她。玉华的辩解那么可笑,让她觉得自己就是个笑话。这一刻,她想明白了,不想再生活在这样的婚姻中了,这个男人不值得自己珍惜。
不管玉华怎么求智文,都无济于事。哪怕孩子也阻止不了她离婚的决定。当婆婆苛责她的时候,玉华没有站出来维护她。当他发生这种难以启齿的事的时候,他仍然觉得这是智文的错。这让智文无法再忍受这样的婚姻。知道智文已经下定决心,不会改变,玉华悻悻地离开了这个家。
婆婆得知智文的决定时,冲过来大声指责她耽误了自己儿子的前程,双手挥舞,瞪着智文,恨不能抽她几巴掌。玉华不知道是不打算制止,还是管不了母亲,他并没有阻止。智文很庆幸自己做出了这样的决定。离开他,离开这样的家庭,她才能找回那个曾经骄傲的自己。
对玉华,她并不恨,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,离婚,只是在修正曾经犯下的错误。经过这一站,她仍然相信爱情,相信生活。在以后的日子,她肯定会找到更适合自己的人生之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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