短篇小说:心

1成名从学校一回来,便有人喜欢上他了。这姑娘叫明秀,与成明同村,成名考上地区师范学校那一年,明秀正初三毕业,他俩是校友。成名考上学本真在村上成了名,而明秀则名落孙山了。归家后,家里嫌她未考上学,就不供应了,就成了一名修地球的人了。山里姑娘,成婚早。就是不结婚,十六七岁,已被人号上了。号上了,就是订了婚。婚一订,就证明了这俩人将来有姻缘,别人不能插手。但是,明秀一直未被人号上。并未没人上门提亲,而是一个个都被她回绝了。但是,越回绝人越多,要踏破门槛了,明秀则声名,她已喜欢上谁了,以后,她自然会找,不用这么些人来说。人便走了。于是,明秀一直未被号上,是个自由人,眼看着一些比她大的订了婚,就要走了,她还是不订婚,也不羡慕那些已被号上的人,只是淡淡地说:那是她们的。这么,明秀便被人认为是一个无情无义的,心地冷酷的姑娘。明秀并不是学没考上,对一切灰心,看破红尘,不是的。学没考上,她倒真的不在乎,自己学习不好,有一份付出,便有一份收获,用自己付出不多,也不过高的苛刻要求自己,务农就务农。

务农了,外表她那么冷绝,其实,心里才火热呢,那阵势,毫不亚于大海起潮,汹涌澎湃,这时,她在心里比较村上的小伙子呢!全村几百人,比剩下了,只有两个人,一个是春来,一个是成名。

春来,以相貌比,也是真的,在全村这么多人中,还就是春来漂亮,那女娃相,别说明秀,就是人见人也爱的小伙。但就是家里太穷,娘死了,一个老子躺在床上,一年四季不能动。屋是草屋,屋里乱七八糟的。家里也没一点钱,有的,也供他读书花完了。这家庭,人再漂亮,有啥用,漂亮不能当饭吃,养不起媳妇的。所以,春来在这家庭白白委屈着自己的漂亮。

其实,春来与明秀,成名同是校友,一级毕业的,他也没考上。

老天不公平的,成名考上了学,而春来未考上。成名家富,全村成名,而成名考上学,又更成名。村上人都议论,人家祖坟头埋的好。

春来没考上并不是不用功,而是与母亲死有关吧!以前他学习是好的,可就在考试这关头上,母亲死了,听了,他大哭。第二天,精神很不好的进了考场——这许是命吧!

于是二人中,在相貌以外的各方面,成名是占优势的。成名长的丑:脸上一颗大黑痣,脸形,上宽下窄,象猴子,若让春来与成名换了家庭。明秀是想也不想,望也不望成名一眼的,明秀,外貌上不是一个平庸的姑娘,也是一个漂亮的山妹子。在上学时,被许多男生,那些情窦初开的少男们,争风吃醋而打架。她婷婷的腰身,飘逸的长发,圆而不极圆,长而不极长,各互补而极匀称的脸,分外迷人。别处不多描,这是用笔描不出,一描便会破坏她身韵的。虽回来干了农活,但只要一打扮分外的美了。

春来似明白明秀有点喜欢过他,曾对明秀表示过,正这时,离成名毕业不远了,春来又去对明秀表示,经过权衡利弊后的明秀,便对春来说:“你发个奋,把家奔起来有一千元再说,”那双眼睛那么深沉。

春来一阵激动,想说啥,明秀已走出好远了,目送明秀的背影。

真的,若春来与明秀成了,外貌上确真是天生一对,地成一双。

2只可惜,春来因有父亲拖着,一直未有改观,毫无疑问,明秀已倾于成名了。

所以,成名从学校一回来,便有人喜欢上他了。

3话说成名,上中师时,已到了花季年龄,情窦已悄悄地洞开,看看班上,那成双成对谈恋爱的,他好生羡慕。于是,自己也想尝试。不久,他终于在班上找了一个,这姑娘好生柔顺,也正和成名的害羞性子,从三年级一直好到毕业。其间,成名由于家里富,对这姑娘多次慷慨解囊。只是,这姑娘一直与他只保持着相识时的半熟悉半陌生的状态,热情是热情,总是让成名感到她纯洁,正直在这之间使二人无形间有一段距离。成名一直未握过一下这姑娘的手指头,连碰也未碰过。所以一毕业,这姑娘也很大方了:“由于我们不是一个县的,那事不可能成的。”转身就走了。“这就走了,这是为什么,我们好好谈谈吗?”“没必要,我要走了,珍重。”这一刻,成名感到世界昏暗了,好痛苦。便发誓要找一个比这女娃漂亮的,到这女娃的单位上去,让她瞧瞧:我成名离了你,也能找到女人,比你还漂亮。

所以,一回到家乡,成名找遍了全村,是明秀最漂亮,但初出校门,他知道乡俗,怕闲言碎语受不了,就一直藏着这份情,到遇到时机,表示出这份心思。

乡分配文件已下发了,成名被分在本乡中心小学,而学校就在村头。成名离别了三年乡土,又魂归故乡,造福桑样了,与乡人的接触机会多了,与明秀也有接触的机会了。

成名工作后,他还是怕人的议论,也不敢去主动去找明秀,一天哪也不乱走了,一天就在学校上课,课毕,就闭于室内,不知干啥,放学了,就回去了。这可急坏了明秀,一天没魂似的,在家坐立不安,这也不是,那也不是,心里好慌呀。

学校后边,从田间有一条路,直通到河边,河边有一个平台,花下是清澈的河水,水中,有鱼儿安闲地游着。这,便是政府,信用社,医院,学校,商店及村上所有人汲水的地方了。

成名看到这井台想出了主意。

明秀她一直找机会默默注意成名。

明秀终于看到了,成名每天早上六点准时要到这井台边洗脸刷牙,心里就一阵窃喜。

第二天,六点一到,明秀就提了两桶去河边打水。

明秀装作若无其事去打水,成名知道是谁来了,抬起头的一瞬很不自然。“刷牙呀?”明秀一脸的笑,眼里满含深情。“嗯!”成名赶快低下头,他害怕明秀笑他一嘴的牙膏味。明秀提了桶,就很别扭的去打水,想说什么,可是,半天又不知说什么好,只是抬想看一眼,一望,四目一对,都不好意思的低了头。成名的心激烈地扑扑地跳,他受不了,快忙走了。明秀打上了水,见成名已走了,抬眼看到成名走路的不自然的步子,她一脸愉快的笑了,心里明白了什么。

那一层薄纱已破了,原来她们是彼此彼此呀!

看着成名那害羞样,便在心里想:难道念书的娃子都是这么吗,他在学校就没谈过恋爱吗?明秀在心里“扑哧”一笑,提上水,飞快的走了。

第二天,又在河边相遇了。

“挑水呀?”满嘴牙膏沫的成名问。“嗯!”明秀想问‘刷牙呀’没问出来。一下,站又不是了,提水又未蹲下去,动作很是尴尬。而又注意到成名盯着自己,越发她又感到不好意思了。半天才说出一句话:“你每天都在这里洗脸刷牙,不冷呀,都秋天了,大山里的。”说出这句话后,露出了少女特有的一丝害羞,红云飞上了脸,成名的心里又突突直跳了。“不要紧的。”明秀不再言语,几下提起了水,挑上就走了。成名已洗涮毕了,但不象昨天,没有马上离去,而是望着她。明秀挑起水,走了几步,回了头,见成名正望着她,说:“以后有空了,来家里坐。”一脸的神秘相,脸更红了,说毕,象风一样,急急的走了。

中午,经过两次会面,两次激动后的成名,想:不管别人怎么说,自己要去明秀那,说也好,把这事公开。便按捺不住了,就到明秀家去了。

“你还真来了。”

“你叫的吗!”

“坐,”成名慢慢的坐了,很是局促。

“哎!当老师了,还这么不大方的!”成名没回话,头低的更下了。明秀进房去了,不一会儿,端了一杯水上来,放在成名面前。

“喝水……”

“嗯,嗯……”

“你一天不爱动?”

“没事!”

“家里有钱,或有了知识看不起村上的人。”

“不!”成名抬起头,想分辨,又遇上明秀深情的眼睛和甜甜的笑,他又低下了头。

不久以后,明秀也往成名那跑了。

明秀一到成名的宿舍,成名倒也一下子大方起来,少了害羞,大方地问:“喝水吧!”

“喝一点!”明秀倒也爽朗地说。

水很快拿到手了,明秀接过喝了一口顺手放到桌上,打量起这房子来了,好一会说:“收拾挺不错的吗!”明秀这是第一次走进这房间,其实房间里除了一张床,一张桌子,一把椅子,一个书柜之外,无他物,连一件现代化的东西也没有,成名为明秀这夸赞有些惊疑,继而很快又明白什么似的,心咚咚直跳,感到激动,忙说:“这房子,乱的很。”

“不乱的。”

成名一下如小孩见了生人,好怩忸。

都坐下来后,二人可谓放开了心肺来聊天了。与上次成名去明秀那聊的不同,那次聊的无非是明秀问成名在学校过的惯不,成名说惯,家就在附近,明秀又说当然,你们家富。“快别说了,我家才不富,其实就富,也有啥,我最看不起钱。”成名说,明秀说:“我就看得起,因为我家穷,就这么一句一句地说,很是乏味的。但是,聊的不好,明秀的家人,是很高兴的,倒茶,拿糖果,他们能不高兴吗,一进屋,见两人在一块立刻高兴就来了,在心里说:秀娃子这么多年回绝那么多人,是等他呀!真好眼力,不图相貌,图人才家庭,象春来那小子,虽长的好,可穷光蛋一个有什么图,秀娃子是行。

话说这次二人聊了不同于以前的谈话了:

“你这么大了,怎不找个对象——收拾家,料理家务也好。”“找不下,”成名不好意思地说,偷偷瞥了明秀一眼。“那好,若看得起我,你告诉我你找不找咱农村的,”说完明秀脸也红到了脖根,“只要能找下找。”

“那你说你找什么样的,”明秀脸上的红晕退去了,神情专注了。

“什么样的,嗯,让我想想,首先,首先是不订婚的,不要媒婆的。”

“相貌!”

“和你一样就成”成名一下低了头,脸绯红,明秀一下激动起来,可以看到她禁不住的微笑,脸也红了,埋下头,好久,四目相对之时,一切都暗含于其中。若说以前二人只是默契了彼此的爱,现在,那一层纱是彻底破了,眼神只默许了彼此的爱。

4话又往回说。

那年,明秀与春来名落孙山回了村,只有成名去上了学。于是,处于同一痛苦中的人,总是同病相怜,便常常处一块诉说着各自内心的难过。

久了,无形间使两人有了一份不觉的情感。春来,这时已看出明秀有些喜欢自己,而自己也确实喜欢明秀,于是,一天他大胆对明秀表白,自己爱他,明秀当面临这现实时,一下看到春来的家景,容貌风花雪月的爱情是虚伪的,只有共同生活是现实的,不,她受不了春来家的贫穷了,但这时,只有春来占在她的心目中,她又不忍放弃这“美男子”,便说:“等你挣够了一千元再说。”不知是她有意,还是无意,春来把这当成,记住了这句话,也记住了明秀那火热的眼光,春来明白,明秀喜欢他,可又受不了他家的穷,只要他把家奔好了,明秀是能答应的。默默的蓄着这个念头。晚上,春来失眠了,只翻来覆去不管怎么睡不着,想明秀,明秀那火热的眼睛在脑海里闪现,末了,又恨自己命不如人,便连声叹息,这时,父亲听到了春来的叹息声,问:

“来娃,你咋了?”

“大……没咋!”

“你是不是有啥不顺心的事,有了说给父亲,你小小身子别愁坏了,就是父亲帮不上忙……哎!是我这腿把我害死,也害了你呀!”

“大……我没事!”

“哎!”父亲深深地叹了气,什么也不说,不一会儿传来了鼻息声,这鼻息声里带来叹息。

春来明白自己,也明白父亲,是呀,家里是这么样,自己又怎么能把这事说给父亲呢,说了,不是反给他颈上架刀吗?!他不能使父亲为这而难过,自责。父亲是为了自己双腿残疾的那年,为了供自己上学,他去伐木,不料一棵该死的树踏在了腿上……现在,父亲不能动了,他要的是欢喜,那受得了伤疼,去年母亲死,他的伤疼已受得够多了。春来在心里喊:“父亲,原谅孩子,以前有啥不顺心的事说给你,但现在不能了,并不是儿子想对你保守什么秘密,儿子,不能再让你难过了,你一辈子太苦了。想到这,春来任泪水哗哗地流,湿了枕巾,打湿了被子……

但,虽家庭这么样,春来还是在努力,他要明秀,明秀那明亮的眼睛,充满着火热的感情在吸引他,他理解明秀。于是,每当他脑子里浮现明秀这目光,耳畔边响起“等你挣够了一千元再说。”春来干活的勇气精神就疯长一次,如疯子般,深山老林里转。那能卖的药材,那能卖的果实,不分天早天晚地挖,为此,春来黑了,瘦了。但他依然漂亮,可漂亮不能当饭吃,在山里没人欣赏,他还得去挣钱,没命地挣,虽这样,他的没攒下多少钱,几个月了,才挣了一百多一点。有一千元的十分之一了,高兴地去给明秀说,明秀说出的话有些冷:“才这么一点,这就算富了,不够城里人的一桌菜,还得挣!”说毕走了。但是,那最后一瞬的眼神还是充满着期翼,充满火热。春来几个月的奔波,有了这一百元可知他是多么高兴呀!但谁知遇到的是如水的冷语,但又回味刚才,明秀那眼神,精神又增长了,念到,是呀,不够,不过,这是一百努力呀,一年不行,两年,非要挣足一千元,去娶明秀。于是开始了二万五千里长征。

父亲知道儿子这么不顾身体了:去深山里挖这,摘那卖。每晚回来,看到儿子瘦的厉害了,那炯炯有神的眼睛,黯然了。一回来,疲乏地倒下就睡。父亲去到儿子床边:“儿呀,你要顾惜身体呀,不要为了一点钱什么都不敢。”声音满含慈爱。春来声音哽咽了:“你别管,我不要紧的。噢,要去给你做饭了。”“我不饿,我不饿,你累了一天,累了,歇吧!”“不歇,你怕都饿了一天了。”父子二人,都热泪盈眶。

火光映着春来很瘦削的脸,他想到:父亲还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去挣钱,他不知道好,不知道好,一直不能告诉他的。

后来,春来想,自己这么苦去挣钱,到钱挣够了,她莫不早被人,有钱的人找走了。一观察,见明秀拒绝了一个又一个人,方安了心,更加努力挣钱,挣足一千元!

经过三个春秋的努力,春来终于有980元,想再有20元就够了,于是就在成名快回来时他曾对明秀说过,明秀说:“等你把家奔起来再说,”春来好激动,把家奔起来,离你说的一千元不远了,到挣足了,一千元再来说。为此,春来常偷偷地幸福地笑,明秀的眼神在他眼前晃,他更加努力去挣那余下的20元。

5成名与明秀谈恋爱了。在村子里,一时议论成了一窝蜂。便有人问这些议论的人了:“你们怎么看出来的?”

“这还看不出,傻瓜,以前有人去做媒,明秀不是说过她不要媒人,看上了自己会去找吗?这下,她不是找到成名了。”

“噢,是哩!”

成名父母听到了,把成名叫到跟前问:“你要找明秀。”

“我,我……”

“我什么了,快说是不是看上了。”

“是……是哩。”

“人家愿意!”

“嗯!”成名害羞地点了头。

“好哇,”家人会意地笑了,在心里说成名好福气,找下了明秀,明秀可是个好姑娘,原来明秀这么多年就是在等成名呀!

6现在,春来终于挣足了一千元,满以为可以实现这多年的梦时,却传来了成名与明秀恋爱的逸闻。听到后,春来真想不到,几年的劳累,奔波,拼命地挣钱,为了明秀,到如今会落到空梦一场的下场,春来如疯了一般,象狂怒的猛虎,跑过一道山。山间的羊肠小道,在他脚下跳跃,路外,是高高的山岩了,他感到好失落空虚,世界这么黯然,想从这跳下去,了却一生,可又想到床上的父亲,想到父亲是为了自己落的这步田地,又在心里喊:死不得,死不得,你不能没有良心,自私,又想到明显,成名,慢慢地,慢慢地,春来慢下步子,想到自己。这也不怪明秀,这不怪明秀,她多漂亮,能嫁到自己的穷家吗?不说别的,连一床好被子也没有,连一张好床也没有,她应该跟成名,成名家里有钱,找爱人,就要给人家带去幸福,带不去幸福,不是作贱了人家吗?想到这,刚痛苦的发疯的心安抚了些,但还是于心不忍,一屁股坐在山间的道旁,掩面痛哭了,泪从指缝里涌出。

现在,早已是秋天了,山呀,已泛出了鹅黄色,已渐渐萧条了,空气中,冰冷的气氛逐渐在增加。这哭声,在空谷中回响,那么饱含深情,是出自肺腑的真切的恸哭呀!山也被感动了,和着而哭。

7成名与明秀处于热恋中了,别人的议论及什么,他们也不计较了,由别人说去吧!这也并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,咱俩光明正大谈,由人们议论去。于是,二人越谈胆子越大了,不是成名到明秀家去,则是明秀到成名宿舍去。两家家人都很乐意,成名和明秀越发兴奋,一在一起,说起来半天也不肯散,情呀,爱呀,听了叫人肉麻,但他俩还是有声有色地说。

这么,学校的领导便对成名有看法了:小伙子,你年青的,才从学校回来,这影响不好!

“我们光明正大谈恋爱,什么影响不好。”

“反正你以后注意一点,这对学生影响不好!”

“我又没到教室里去谈。”

“哎,反正以后,你再这样不行。”

“什么不行!”

“就是不行,我们那时候,找个媒人,一牵线,就订婚结婚,你这不成体统!”

成名看着发怒的老校长,和眼镜后那双小眼睛,忽然觉得老校长有些可怜,便大胆地说:“别把你们那时的时代创伤,再用来传给下一代,时代不同了,我们有自由恋爱,什么牵线,媒人滚蛋吧!”说毕扬长而去。

后来,校长让步了,明秀到学校来,必须在放学后,成名也同意了,他也感到这是对的。

频繁往来,成名与明秀的关系,是极其迅速地进展着,到此,才短短几个月的时间,成名已感到,自己无论如何是离不开明秀了,有时,离开一些时间,心里就象没魂了似的失落。到早上上课,便渴盼,盼望时间早过去,到放学,明秀到学校来,要么自己去找她。二人在一块,成名又感到过的是那么快了,好似刚说话夜已深了。一离开明秀,他一下就空虚,好似一切都被明秀带走了。

明秀,也是喜欢成名,但没有成名喜欢她那么炽热。成名不在的日子,她并非很在乎,打打毛衣,听听音乐也过去了。在一块,有快乐,但她总感到还欠缺什么。只是按规定时间去学校,或成名来,想也许能寻到吧!

日子也真快,又一月去了。

成名还是那么痴地爱明秀,痴的以致把明秀看的很神圣,把爱着的很纯洁,以为在结婚前对明秀碰一下都是对爱的玷污,于是,明秀要他办的事,他尽量办,明秀吩咐做的,她尽量去做,只是不碰一下明秀,害怕玷污爱,他感到爱太神圣了。但是,成名虽越这么,感到明秀越来越冷了,他不知怎了。

明秀这冷是有原因的,她感到成名爱的太傻太痴,痴的几乎犯了呆气,只一味办这办那,便在心里笑:“狗也会这么听我话的,这么,还不如去找狗。”

明秀一次次感到那要寻的东西一次次远去,不得不生气了。

那是一个夜晚,二人在成名的宿舍里谈着,恋爱中的人,语言是多的,能说出一般人怎么也说不出的话。学生们都走了,便给两人留下了更大的空间。说着尽兴处,不免哝哝细语了,月亮这时上来了,从窗棂给室内撒上了一层清辉。二人四目相对,明秀含情脉脉,满含期待,慢慢合了眼,她期待成名吻她,一时情在身体内涌动。可是成名却说:“瞌睡了吧!回去睡,我送你。”是成名,要是别人,他一定会骂:“瞌睡你妈的×,你羞先人,连这都不能体会,还谈什么。”但她没骂,是她先接近人家的,于是,便脸一白,带着怒气走了。

“我送你。”

“不用送。”声音愤愤的。成名不知咋了,随着一阵关门声,他被关在了室内。

明秀又想到了前一段的事。学校后边有一座山,山上毛栗子结的好,明秀提议,二人去拣。成名背了好大一个篓,二人上山。

到了地点,明秀在树下拣,成名上树去摇,摇够了,成名下树,一块拣起来。一边拣一边吃。一会明秀暗暗发笑,成名不知咋了,问:“笑啥?”

“笑你哩,看赤脚象个狗熊!”

明秀这么一句话,是想逗成名,和他戏谑。明秀感到,即已选了成名,就要与他无所防备,活出情趣来。而成名呢,时时提醒自己:爱是纯洁的,在未婚前,千万不能玷污爱情,若碰一下明秀动一下她都是亵渎。所以,他忍住砰砰的心跳,什么也不说。明秀一下不笑了,一切恢复了沉默。

拣完毛栗,俩人找了一个坪子坐下了,坪子在沟里,四面长满茅草,密密地,环境好静谧。

“你咋不笑了?”

“嘻嘻,笑你个头,你不让人家笑呗!”明秀脸上有了微笑,深情地望着成名。

“那你笑呗!”

明秀满以为这么说,成名会用手去狎她,而打卿,让他吻自己,然后,在这幽静的环境里体验那一份神秘。但成名那么一说,明秀就哈哈哈一阵冷笑,狠狠地冲出草丛……

回家后,明秀又是气,又是恼,想:他怕是阳萎哩,怎么,一个中等文化水平的人,那么死,没一点活气。难道不懂人感情升华后的需要么。

明秀深深感到,爱,就是情,情到这处,才有爱,而成名只让她尴尬,她只寻到爱,寻不到情,她是慢慢的冷了。

成名更加热情了,去明秀家表白自己是如何真诚,如何的爱她,如何,如何等,还说自己那错了,说了自己改。明秀在心里笑:去你个吧!嘴上说的再好,早枉然,再这是靠心会的事,又怎么说出,你说你爱我连我心都不懂,还谈什么爱。你若硬要我说出来,去问问你妈要你爸干那事,是你妈给你爸说:我想干那事,还是你爸默契了,我再给你说我为什么冷淡了你。知道吗,感情,是靠感——情,感理解,靠那一份体会。你说爱我,难道这么爱,把我爱成一尊雕塑或尼姑吗?不,我要做活人,真正的活人,于是在嘴上表现出冷笑。

“扑通”成名跪下了,明秀哈哈大笑的走了。

成名痴了,成名丢了魂了,上课没有精神,课间,失魂落魄,没有精神。以前的笑脸,怎么也找不到了。晚上又整夜,整夜睡不着。睡着了便做梦,梦里,梦见了明秀,离他而去,他喊,明秀已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
8其实,在二人关系发生微妙的裂痕时,春来已不在村里了,在他知道成名与明秀好时已去了外边。他的父亲,掏了钱,住到别家去了。到目前,去已有好久了。

春来是带着痛苦走的,也是带着希翼走的。痛苦,是劳累了三年,空梦一场,这不痛苦么?!希翼,他希望,自己能用三年的血汗钱,去外边换更多的钱回来。然后,再去找一个超过明秀的媳妇,这,他并不是要气成名,与他比,也并不是气明秀,让她瞧瞧我春来离了你也找媳妇,而是为了争一口气。人争一口气,佛争一炉香嘛。

就在二人发生这裂痕,明秀日益冷淡成名时,成名日益求情的日子,春来回来了。

这次回来的春来,不是以前肉体漂亮,可穿着的衣服象个叫花子的春来。而是一身笔挺的高档西服,脚蹬皮鞋,头是流行的分头,洋洋地乘车回了村,虽未吹喇叭,但比吹喇叭还响的阵势。村人一见这,吓了一跳,在农村这地方,有谁见过这。西服,皮鞋,小车。于是,人们惊奇地叹着,奇怪地叫着,春来更加得意,好似在向人们宣告:我春来不是孱头,有富的时候。

春来回来后,给照顾他爸的人,又给了许多钱,这家人吓了一跳,连连称谢收下了。父亲问钱是从哪来的,春来说:“这你别管,反正不是偷的,是正当来的。便讲给了老人家听——

我那天,离家以后,进了城。进城后找事干,可还真不容易。咱山里人,文化不太行,没人要。可出力气的活,却好找。于是便给人家当驮运工。一天,驮着东西路过一个楼,楼前贴着一个布告,是要进行选美比赛。我想到村里人都夸我漂亮,何不去试试,当下把驮运的东西送到,回来交了报名费。交钱时,我见到收钱的人向我直笑,我心一下乐了,这准没问题。

果真第二天选毕,我得了亚军,奖了不少钱。一个高级宾馆经理,是北京的,当下要招我去干事哩,一月一万多,看了合同都签了,我答应一月后报到。那宾馆还答应,只要去了,这月工资都给。

“你是那个咋选的?”春来父亲睁大好奇的眼睛,张大嘴问。

“哎,脱了衣服,只穿三角裤衩,做健美动作。”

“那不丢人,只穿裤衩不害臊。”

“起始害,但一想,这有啥大惊小怪,人家城里人不分,男女还在一个塘里洗澡,而我的身边全是男人呢!”

“那你还能行!”

“若不行我怎么能得了亚军。我们山里人,成天山里跑,不但外表好,身上的肉也练起来,那才叫健美,城里人,一身白皮,象个面团,那怎么能胜。”

“那,那头奖你咋没得?”

“天外有天,我这就不错了。不过,我听说那头奖是个大官的儿子!”

“唏,快别说了。”

父亲对儿子打量了一遍,好似看外星人一样,然后咂摸着嘴,想:既是这也好,春来娃反正是搞出来了,管它健美不健美,只要合法的钱,用。又想到儿子去北京。

“北京你去?”

“去——噢,大,你放心,你,我已给宾馆负责人说了,人家说,由人家出钱照顾。”

父亲喜了泪花,看着终于出人头地的儿子,心中有了一份激动,那满是皱纹的脸上,终于舒开了会心的幸福的微笑。

9春来回来了,山里爆了炸,春来回来了,引起了山里一次大的轰动,人们奔走相告,纷纷传闻,短短的时间,腰缠万贯回来了。于是,有不少的人打听什么门路,春来不愿说,春来的父亲一人传了出去,人们都咂摸嘴,羡慕的不得了,人家娃有福气,只好望洋兴叹,心里说咋娃不漂亮,没这个命呀!有的便就说了出来,“我说嘛,咱村就春来漂亮,看,如今这张脸有这么大作用,若在山里就亏了,山外还有识美的嘛!”

“啧啧……”

人们这么羡慕议论着,却引起了一个人内心的煎熬,她,就是明秀,这几天,她正冷淡成名,又听春来回来了,发了,又听说凭他的美貌,便一下想到了猴子脸,一脸黑痣的成名,是那么丑,那么丑,于是想顺水推舟,与成名彻底地断了。

一日,成名来了,明秀“砰”地关了门。

“明秀,是我!”

“知道是你!”

“那……”

“那啥,快走,我不愿见你!”

“那以前……”

“以前是以前,过去了,就让它过去,现在我不想见到你,因我,通过这段时间的观察,我们俩是不可能结合的,外貌上,不配,走的不是一条路,我们还是各走各的吧!”

“明秀,这是为什么?”成名哭着在门前跪了下去,“这是为什么,你可知道,我那么爱你,你的一切,我都听,我都做,我觉得我对你并没有什么过错,你为什么要这么做?”

“因为我了解到我不能爱你,所以这么拒绝,以免再拖着,陷的越深,也越痛苦!”

“可是,我已陷进去了,已深深爱上你了,离了你,我不知怎么活!”

“那是你的事!”

“这是为什么,快别那么说,你先递情给我,是不是想玩弄我的感情而已,到你够了,便把人抛了!”

“那时的我不了解你,便有那时的心,现在的我,已深深了解你,发现你于我缺少一点什么,我不能爱你,有现在的心。”

“你就没有心,你可知道,我爱着你,用心爱着你,把你看的那么纯洁,是世上最好的女人,我也爱你的那么纯洁,把我们的爱着的那么神圣,从未对你抱有坏念头,未碰过你一人,因我爱你,我不能玷污这纯洁的爱,若要一般的,早把你……可你说摔就把人摔了,你有心吗?”

“不要说了,我不是你认为的那种世上最好的女人,你去找你心里那种纯洁的女人吧,这就是!”便抓住一个东西,门一开,“叭”地扔了出去,又关了门。

成名接到一看:是个木头女人。同时听到屋里传出了:哈哈哈冷冷的狂笑声。

10明秀是彻底地与成名断了,村上一时又议论纷纷——

“当初俩人在一块,我看你成,成名是有文化的人,家里又有钱,明秀貌较好,真是郎才女貌,当初二人那么好,现在却散了,现在的人啊!真难说,他们长的到底是什么心……!”

“爱美呗!”

“爱钱呗!”

“哈哈哈!”

“哎,照你这么说,明秀与成名闹翻了,是为了春来吧!春来是个美男子,现在有了钱,发了。”

“我看是!”

“哎!真是心比天高,喜新厌旧,说不定命会如纸样薄的了。”

这议论被明秀家的人听到了,很生气找到女儿,女儿正在沉思中,被家人一下吼,唤了过来。

“明秀,你为什么要和成名断,成名有文化,家里呢,难道供不了你。”

“我的事不要你们管。”

“我们就要管,不说明自不行。”

“要你们管——你们知道了,我有我选择的自由,包括婚姻自由,与谁成,与谁不成,由我们自己作主。”

“那我们都不是人,我们是你的父母。”

“父母能作参谋,作不了主。”

“返天了,不成体统,不行了,给我打。”

“你打,你们打呀,把我打死,打死也不愿,我要自由。”

“自由也不能这么自由,我们那时和你妈结婚,见了面后,还不能经常在一起,由媒人一说,才能结婚。你们已形影不离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了,别人咋看法,让我们做父母的脸往哪搁。”见女儿这么固执,他们并没敢打。

母亲也说:“就是,你父亲说的对!”

只有弟弟可怜巴巴地倚在床上,眼巴巴地看着姐姐,什么也不敢说。

“你们那时,是你们那时,时代变了,现在已不是过去那社会了,你们受的苦已够多了,创伤已够深了,难道还要带给儿女们,造成他们也受这创伤,这未免太惨忍了吧!我有人身选择的权力。我通过了解,明白我不能永久地爱上成名的,更别谈过一辈子,那没有夫妻感情,在一块过是很难受的——你们说我们已形影不离,可我们未做出出格的事,我们人身是纯洁的,别人会怎么说由他们说去!”明秀狠狠地说。

11成名家里听到明秀抛了儿子后,心里很气氛,当下就想去明秀家找麻达。

“这不得了了,我去找人评理去!”

“不要去!”

“我去找个人说说理,不做别的,看你受人家这欺侮,还护人家,人家已不愿意你了,把你调戏了。”

“不要去!”成名再次大吼到,母亲已吓的怔住了。

“你疯了!”父亲说。

“别——说了!”成名疯一样冲进房间,关了门大哭起来。

是的,成名被明秀抛弃了,当时的痛苦,是难以言表,一下又回味到师范时谈的一次被人抛弃的恋爱,一下两种痛苦向他袭来,他几乎承受不了,痛苦中,又想到那被人抛弃的经过,那是他显得太纯洁,最终被抛弃了,若玩到这女人,她会答应的。想到这一次的失败,几组镜头跳上脑海,啊!他又犯了把爱情看的太纯洁的错误,那木头女人,能说明这些。然而一切明白的时候,一切都晚了,只骂:女人呀!女人,你咋是那么的贱脑子,心里便有万般脏话想骂,但一切都骂不出,只在心里喊:明秀,你把我的感情伤害太深了,而你还这么若无其事,我要报复,我要报复,哪怕是强奸,我要报复。

但后来,当他听到村上人的议论:明秀是为了春来而与他分裂的,他慢慢的冷静了,是呀!春来正在那时回来,明秀与我断的,说不定有这意思。

她为了春来,春来为她,若真能这样,此时,他成名感到自己一名区区教师,有什么权力去争了呢。一想到自己的丑,文化人的自尊便被唤起了,用良心说:“若你们俩,你们去吧!女人啊,那朵花好,采那朵,还有物质欲,这也是社会造成的吗?!成名反而大量了,但是那对恋爱投入太深的心,却是不易康复的,所以一到伤心处,那泪会时刻迸发。此时,他就哭的柔肠寸断,在心里骂:现在的女人,真他妈没一个有心的!”

12春来突然光临明秀家了,明秀的家人虽心里不快,可春来已是人物了,还是笑脸相迎,进屋后,他们立刻走开,只剩春来与明秀了。

“现在我富了。”春来说。

“富了好!”明秀笑着,眼里闪着明亮的光,心在跳动,她想起了过去对春来说的话,以及春来几次表示,想春来这次来怕是要接自己,接着要说:“我富了,我们一块过日子吧!”

春来掏出一沓钱,在手上拍着,并不言语,大为出乎明秀的意料,便一怔,但还是陪笑:“富了,有钱了,就神了。”她是想逗趣一下春来,与他开个柔心的玩笑。

“老子当然神了,想老子没钱的时候,我那么求你,你连问候也不问候,大不了递个眼神,话也不说,只让我当个奴才,或你手中的玩具,想怎么玩就怎么玩,你玩了我三年,害苦了我,玩够了赋了,便摔了。现在,老子有钱了,便笑,还说这柔情的话,去你妈的!想当初,老子奋斗了三年,好不容易挣足了1千元,准备去娶你,以为你会信守诺言,不想,你昧了良心,不理会我,去找了成名,我以为你瞄准了,会成的,谁知,你又主动闹翻了,是为了老子吧!看,老子有钱了眼红,是吗!不过,做人嘛,我还是要感激你的,是你逼我去外边闯的,人给我一尺,我给人一丈,看,这钱多好看,拿去吧!”说毕,一下把一沓钱扔了去,钱页正飘落,飘落,落到明秀的头上,那死灰的脸上,身上,钱页子随着明秀的身子在颤动,象风中的枯叶。

门“砰”的一声关上了,春来一身的轻松,吹着口哨扬长而去。

13春来没去别处,而去了成名家。成名的父母见是春来,气不打一处来:“你还有脸进我的门,外表好,内心说不定一肚子坏水,我这门里装不下这人。”说着要关门。

正好这时成名也在家里,正伤心着呢,几欲掉泪,也因明秀与自己的决裂,恨春来,但一比,自愧不如,让了。正这时,听到骂声出来一看,是春来。

“妈!”成名母亲一怔的当儿,春来已进了屋。

“下班了?”春来问。

“下班了。”成名没表情,只有一脸的愁苦,他没笑,在心里说:春来,我虽没你强,但你却不该夺走我心爱的人,你知道我多痛苦吗?你真是如我妈刚才骂的。但是,他还是把春来引进房里,看他要干什么。

春来开门见山:“成名,你在恨我。”

“没恨。”

“谁说不恨,恨成骨头啦。”成名的母亲说。

“妈!”

“我知道,你恨。但是,我现在要你知道,你不应恨我,以后也不应恨我,我春来不是那种人,只是,你恨我,在这以前恨也对,我也曾恨过你的,”于是,春来把他与明秀的一切,一直到刚才发生的都说了。成名与家人静静地听着末了,成名母亲说:“哎,这女娃,这女娃。”

“你未免太过份了,刚才那一幕。”成名说。

“是过份了点,但我感到对她这种人只能这样。”

“可是,明秀,也许与你想象中的她不一样。”成名让母亲及家人出去了,也讲出了与明秀热恋到分手后的一切。

“啊,是呀!我过份了,不过,也没关系,这也要让她知道,要尊重别人的感情,不能把感情当儿戏,也许,我这过份的非礼,能让她清醒这一点,再,她与你断了,与我回来,也有关系。”

成名点了点头。

成名的父母这时双双进了来,端了茶忙道歉,要春来原谅非礼。

“没啥没啥,其实,人与人之间哪有不发生误会的,其实我们三人始终在误会。只要误会一解,一切不就好了。甚而你们宽宏大量,解开了,我若走了,也不会有心理负担了,只是,我父亲还在村上,烦你们照顾。”

“那当然,那当然——那,你去哪找媳妇。”

“我嘛,到了北京,不愁找不到媳妇。”

“找了一定来信。”

“那一定的。”

然后,春来又说了些,让成名再去明秀那,以后放活泛些,明秀想通了,会回心转意的。

成名的家人深深地笑着,成名也深深地点头,作再一次的努力。

春来刚欲走,成名母亲说:“这巩怕不行!”

春来说:“再去努力嘛,我给明秀这打击,她会明白一些——会成的,感情这东西,如滴水穿石,越久越深,矛盾可以催进感情去嘛!不过,只怪我不该这么早回来,让你受苦了成名。”

“哪里话,哪里话?”

春来辞别了成名家,一身轻松,走了好远了,见成名站在门口目送他,“别忘了,作再一次努力,”春来喊,同时,他也看到了成名深深点头的动作。

14春来本秀秀一周再走,但是,所见所听,尽是这些事,他安顿好了父亲,就走了,他不愿还处在这矛盾中了,也不愿再对成名及明秀造成压力,过去的一切,毕竟过去了,挽不回了,责备一个人怎么也无济于事,人只有走出昨日的伤痛,才能去寻找明日的欢乐。春来要逃出去,到一个很远的地方,去寻找那失落的爱。

此时,他正坐在飞驰的车上,前方,升起了新的曙光,他在新旧交残这交替的一刻,留下了深沉的泪,回回头,默默地祝福身后那一对人,扭过头,看向前方,那一缕光越升越高,也越来越明亮了,春来正向那亮处走去,走去……

九四年九月十二日初稿于丰富

九六年元月二十六日改抄于前进家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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THE EN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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